第十八章 行伍初成(2/3)
湿泥里、砖缝中,还是有几抹褐红隐约可见。屋檐下挂了草药包,试图压味,反倒添了几分瘆人。
才拐过垂花门,便听见饭香隐隐,裹着汤水热气,从里屋飘来。东宅中院正厅内,黄昉穿着一袭素灰单衣,独坐石桌边,面前几道小菜,两碟咸鱼,一盘蒸笋,正是吃午饭的时辰。
黄昉眼皮也没抬。李肃大咧咧坐下,伸手抓了个馍,蘸了碟子里的腌蒜辣子,就着一块咸鱼往嘴里送。
吃了两口,李肃才慢悠悠道:“你把二房的孽账一夜清得干净,倒是手快。”
“我黄家不留祸根。”他语气平淡。
“但你留下了我们。”
黄昉眯起眼,道:“你是来邀功的?”
李肃摇头,“我是来给你投诚的。”
这话一出口,黄昉脸上微有讶色,目光凌厉,仿佛在看一个敢口出狂言的毛头小子。李肃却继续道:
“你如今是黄家独掌门户,你想不想有一番大作为?名列凤州士林,香火不断,百年之后,子孙尊你为中兴之祖?”
“你想保家,你想为自己,也想为你那一屋子的儿孙;你知道这个天下要变了,而你要不要赌一下未来。”
“你我都知道,诸侯混战,朝廷不过是个幌子,百姓不过是血肉。那你要不要试着来拨云见日,试试看给苍生一点净土呢?”
“你黄家不是不能继续活下去,但再怎么活,顶多就是一个有钱、有地、有仆的乡绅之家。人怕你,避你,顺你,是因为你手上还有势。但哪天失了势呢?你手腕再粗,掰得过天下诸侯?”
“我要从这凤州变起,将来不再是恶霸横行,兵匪一家。我们要练兵、兴农、平盗、安民。黄家要真真正正变成百姓日头底下感恩的。”
“你,不该只是个守成聚敛的家主,而该成为凤州第一个‘共理者’。你想要的,不是三年横财,而是再续三百年的香火。”
李肃看着他,语气笃定:“你心动了,我看得出来。你也担心,会不会走上不得善终的路,像那位吕不韦。”
“可将来的事,谁能预料?乱世无常,兴衰沉浮都写不进族谱,但此刻我可以担保一件事,只要你行得端、立得正,忠义为本,我李肃便不负你,更不负你黄氏一族。”
李肃微微一笑,缓缓抬起酒盏:
“所以,黄家主,你愿不愿意,陪我把这顿饭吃完?”
黄昉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沉在咽喉许久:“那晚赠刀我确实存了试试看让外人帮我割瘤的想法,也想看看你有多少斤两。但是想不到你有如此手段和气势,我这宅子比那南城的赌场酒肆还漏风。”
他抬头看李肃,眼神已变得沉冷:“你想做事,想变天,我看出来了。你手上有能人、有利器,心里也有那份熊胆龙志。我黄昉若再畏畏缩缩,就不配坐在这张桌前。你说得好,我也不求青史留名,只求我黄家子孙能有后路。”
黄昉压低声音,道:“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:不滥杀、不背信、不弃我黄家。”
李肃点头,郑重答道:“我李肃,以己之性命、将来之功业起誓:不滥杀、不背信、不弃黄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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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后,黄昉亲送李肃至垂花门前,止步不再多言,只将手拱了拱,神情中已不再是富户家主的沉稳世故,而隐有几分盟约之意。
李肃回以一礼,转身下阶,才走出不过十数步,便听得身后脚步轻快。
回头,是黄家老管家冯慎。他年约五旬,面相干练,一袭灰衣整肃,神态恭谨却并不软弱,眼中精光犹在。
“李少爷,”他快走几步上前,微微躬身,“老爷吩咐我,今日起便由我代为处理您学宫一应起居所需。”
他递来一纸薄册,淡褐油皮封面,系有黄家印记:“这是一份简册,已列好您府上分拨之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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